一、案情简介
2019年9月,上海市松江区某工地内,被告人何某某因阻止被害人康某某在集装箱宿舍外小便发生争执。双方推搡过程中,何某某甩手致康某某摔倒,造成颅脑损伤。经抢救无效,康某某于2020年5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。何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,一审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,何某某上诉后撤回上诉,维持原判。
二、法律焦点分析
- 过失致人死亡罪与故意犯罪的界限
本案核心争议在于何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。根据《刑法》第233条,过失致人死亡需满足“疏忽大意”或“过于自信”的主观要件,且行为与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。本案中,何某某与被害人的争执系偶发冲突,其甩手行为虽导致被害人摔倒,但无证据表明其具有伤害或杀人的故意。法院结合双方肢体接触的轻微性、无预谋性等事实,认定其符合过失犯罪的构成要件。
争议点:若行为人存在明显暴力行为(如持械攻击),则可能被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,本案中推搡行为的危险性成为定罪关键。 - 自首与认罪态度对量刑的影响
何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,符合自首情节。根据《刑法》第67条,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。但本案最终量刑为四年(接近法定幅度下限),可能与以下因素相关:
- 未达成刑事和解或赔偿协议;
- 死亡结果严重,社会危害性较高;
- 二审阶段撤回上诉,法院认为原判量刑适当。
- 过失行为与因果关系的司法审查
法院需严格审查行为与结果的因果关系。本案中,被害人死亡系摔倒后颅脑损伤引发并发症所致,时间跨度较长。辩护律师可能需论证介入因素(如医疗救治是否及时)对死亡结果的影响,但现有证据未显示医疗过错,故因果关系未被中断。
三、辩护策略的实践启示
- 精准定位案件性质
律师需区分“过失”与“故意”的界限。本案中,辩护律师通过强调争执的偶发性、行为无预谋性,成功将案件定性为过失犯罪,避免了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加重后果。 - 挖掘法定从轻情节
- 自首与认罪认罚:何某某的如实供述虽构成自首,但未取得被害人谅解,限制了从轻幅度。律师可建议尽早赔偿以争取酌定从轻。
- 被害人过错:若被害人存在激化矛盾的行为(如先行挑衅),可主张减轻行为人责任,但本案未涉及此情节。
- 技术性辩护与证据审查
律师需重点审查鉴定意见与因果关系证据。例如,本案死亡鉴定需排除其他诱因(如自身疾病),且需论证摔倒行为与颅脑损伤的直接关联性。
四、案例的实践意义与局限
- 对过失犯罪量刑标准的示范作用
本案体现了上海法院对过失致人死亡罪的量刑倾向:在无赔偿、谅解的情况下,即使存在自首,仍可能判处接近法定下限的刑罚。这提示律师需在审查起诉阶段积极推动赔偿协商。 - 辩护策略的边界与挑战
本案二审撤回上诉,反映被告人对量刑结果的妥协。律师需平衡当事人诉求与司法现实,避免过度乐观预期。例如,若医疗介入存在瑕疵,可申请重新鉴定以突破因果关系认定。 - 对“轻微暴力致人死亡”类案的参考价值
类似案件(如争吵中的推搡、掌掴)易引发定性争议。本案判决为“非故意暴力致人死亡”的过失认定提供了范例,但若暴力程度升级(如多次击打),则可能构成故意犯罪。
五、结语
何某某案揭示了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的核心逻辑:通过行为性质界定、因果关系论证及量刑情节挖掘,最大限度降低当事人刑责。其启示在于:
- 证据精细化审查:重点突破鉴定意见与介入因素;
- 赔偿协商前置化:审查起诉阶段推动和解以争取量刑优惠;
- 地域司法实践结合:上海法院对轻罪案件注重“罪责刑相适应”,律师需利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优化辩护效果。
未来,类似案件需进一步关注“过失”与“意外事件”的区分,尤其在介入因素复杂的场景中,律师的专业技术性辩护将更具决定性意义。